时间：5月18日　星期六　

地点：重庆歌乐山革命纪念馆、歌乐山烈士陵园

行程的最后一天时间非常紧。昨天下午，我收到一条全国铁路客服发来的短信：您购买的5月19日K687次因故停运。我原本去重庆图书馆细查新中国成立后有关黄细亚报道的计划被打乱了。无奈，退票买了今天中午的12点25分开的火车。

天不亮我就起床了，推开窗户，发现外面下雨啦。我快速收拾好行李放在前台，撑着雨伞来到红岩魂广场。红岩，是历史文化名城重庆的象征。雨中，广场上一个个雕塑特别震撼。

红岩魂广场雕塑

在壮志路上，我看到全国文物保护单位——“中美合作所集中营旧址”，两根残留的石柱在风雨中见证着上个世纪那场血腥的大屠杀。

“中美合作所集中营”旧址

俗语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真是这样的。９点正，已在网上预约好的我率先刷身份证走进歌乐山革命纪念馆，当时里面还空无一人。从右侧楼梯拾级而上，楼道的设计感觉特别沉重，灰的底色，头顶是一串串缠绕在木梁上的铁链……上了二楼，当我拐个弯，面前突然出现一张亲切熟悉的面孔，一袭白衬衫，黑长裤，特别精神。原来竟是昨天上午言犹未尽的红岩革命历史文化中心的副研究员、民盟沙坪坝区副主委王浩！我喜不自胜。王浩见到我的表情也很惊讶。因为的确太早了，一般情况下不会有观众9点才过几分钟就进馆参观的。他说:"彭老师，今天是博物馆日，我等会还有讲解任务，现在正好有空，给你讲讲黄细亚。"

歌乐山革命纪念馆楼道

彭梅华在纪念馆的黄细亚相关介绍前

他带着我一个展厅一个展厅参观，“这一块的展陈主要是我设计的，资料大都是我收集来的。”他语气沉重地告诉我，“大屠杀从1949年9月到11月，最早是9月6日杨虎城、小萝卜头等被害，然后是11月27日白公馆、渣滓洞大规模地杀害，一直延续到11月29日，血洒松林坡，也就是黄细亚那一批烈士。当时距离重庆解放只有一天时间了，特务将关押在重庆市区新世界看守所的32人押至松林坡，集体枪杀在预先挖好的大尸坑内。”看到一张张很模糊的死难者照片，我问，这些烈士里面哪一位是黄细亚？王浩说，当时清理烈士遗骸是12月份，烈士的遗体虽然没腐烂，但是辨认不清。这些照片中，具体哪一位是黄细亚，看不出来。那时，当地有一个传统，人不在了，还会把脸蒙起来。

整理死难者遗骸

王浩说，1950年，重庆社会各界举办了隆重的追悼杨虎城将军的活动，邓小平、刘伯承都参加了追悼会，指示要厚葬烈士，每一个烈士要有一副棺材，要用白布裹尸，用白酒消毒！当时全国刚刚解放，一穷二白，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在这种情况下，体现了党和国家对革命烈士的崇敬，不能忘却他们的贡献。

1950年1月15日，重庆市各界举行杨虎城将军暨被难烈士追悼大会

接着，王浩把我带到一个展柜，让我拍下黄细亚的周记本。上面标注是三级文物，有“周记、国立九中初中女生部三下年级学生女”的字样。

黄细亚的周记本

他又把我带到一个互动展区。我点开触摸屏上黄细亚的名字，立刻出现她的简介和她微笑的面容，有烛光映着。我神情庄重地又点开“献花”，触摸屏上立刻出现一朵白色的菊花，前面的大屏幕上出现“您是第24位为黄细亚献花的观众。”我仿佛穿越时空和细亚进行了一场对话。王浩在一旁用手机为我定格下了这一瞬。

彭梅华为黄细亚献花

从纪念馆出来，我独自来到歌乐山烈士陵园。2015年3月，我也是一个人来过这里。在烈士陵园右侧，有一块褐红色的“一一.二七”盟员烈士纪念碑，这是重庆民盟市委会在1991年3月为纪念中国民主同盟成立五十周年时立的，以表达对先烈们的崇敬和缅怀。上面写着：在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反对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官僚资本主义的新民主主义革命斗争中，中国民主同盟与中国共产党风雨同舟、并肩战斗，夺取革命最后胜利的时刻，27位盟员（其中20位先后加入中国共产党），在白公馆、渣滓洞等处英勇献出了生命，他们是：何雪松、刘国志、陈然、蔡梦慰、邓惠中、程谦谋、成善谋、周从化、李惠明、沈迪群、胡作霖、张国维、张国雄、张孟晋、张泽浩、张守正、丁鹏武、李子伯、黄细亚、潘鸿志、陈鼎华、栗立森、章培毅、唐征久、黎又霖、胥良、孙一心……

重庆歌乐山烈士陵园

歌乐山烈士陵园群雕

“一一.二七”盟员烈士纪念碑

在纪念碑前凭吊完民盟英烈，我继续往前走。前方有一面新立的镶嵌着烈士遗像的墙。我看到墙的右侧醒目的位置，刻着一句诗“在凯旋的号声里/我们将会/交换一个微笑”，心头猛地一热。这句诗我太熟悉了，这是黄细亚的诗《一个微笑》的最后一句。这首诗寄托着她的愿望，也道出了无数革命先烈的心声。

烈士遗像墙上黄细亚的诗句

红岩英烈，千秋仰止。雨依旧下个不停，我心潮起伏。黄细亚，你牺牲在21岁的花样年华里，实在太年轻了呀！你还有多少满怀才气的诗文没有写完？你还有多少轰轰烈烈的梦想没有实现？

泪光中，我情不自禁地轻声呼唤：细亚，常德的好女儿，我们的好细亚，你在哪里？你在歌乐山葱郁的松林里，你在烈士群雕的坚毅里，你在学生敬仰的目光里，你在你激情澎湃的诗歌里，你在那永恒的微笑里，你在我们深切的怀念里……

在歌乐山，我和年轻的民盟前辈黄细亚交换了微笑，交换了心灵。（民盟常德市委会 彭梅华）